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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咖啡之旅(二十二)



一大早就跟母上说要带她去个评价很高,很受欢迎的早餐店吃饭,母上当然是高兴地就屁颠屁颠跟我出门了。在穿过整条护国寺街后,母上开始觉得有诈,问我怎么还没到,我特淡定地说,大概要走半小时呢,这才三分之一的路都不到。这会儿开始,母上只要看到路边的早餐摊都想法设法地劝说我就地解决下吧,我偏不肯,不吃名店怎么对得起吃货的胃。


终于在绕过恭王府,跨过什刹海,转了无数个小胡同后,到达目的地——李记酱肉爆肚。老远就望到这个胡同里好多小吃店,还有挂着大匹牛肉羊肉的摊位,清早就被肉欲激发出了活力。照着点评里的热门菜单,点了一个烧饼夹肉、一个烧饼不夹肉、一个糖油饼和一碗羊杂汤。母上说这羊杂汤料太足,搁我们那儿这得叫羊杂煲,这一碗绝对是我们那旮旯一大锅羊杂汤的羊杂料,北方人真心厚道。两个人吃到打嗝都没把它全部干完。

吃饱喝足,去往整个行程最重要的一站——故宫。前一天见识到了早高峰的地铁,这天特意推迟了出行,过了9点半才上公车,没想到依然是往死里挤,更可恶的是公车还是停停走走时不时来个急刹车,幸亏我俩都不晕车,要不非得把胃里的都还出来。



一路颠簸到西华门,又沿着护城河绕了小半圈终于到了午门的售票处。走在河边望着高耸的城墙,母上感叹道,这般坚固的城墙,高厚结实,也难怪外来者难以通过不正规的途径踏入故宫一步。我想大概所谓禁城,便是进去不易出来更难,又是个围城定理,谁都没法子了解墙另一面人的苦衷。

纵然是旅游淡季,游客的热情依旧高涨,怕是京城内所有景点都寥寥无几游人,这儿也必是宾客满堂。各种肤色的人群,操着各国语言,都来此膜拜古人造就并依然屹立与此的宏大宫殿,这号称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屋的建筑群最不缺的就是赞叹。尽管事实上按四根柱子为一间算,这儿总共也不及那个传说中的数字,但是无论从占地面积还是行政大殿的雄伟气势来看,都足以震撼在其间行走的每个渺小生命体。



站在太和殿外,看着眼前开阔的广场,再靠近就是三层阶梯,遥想当年天子便是盛装打扮,在此迎接众臣使节的朝拜敬见,享众人爱戴仰慕。太和殿内是进不去了,只能在殿外隔着栏杆围观下,正对着龙椅的位置被挤得水泄不通。好不容易挤进去却发现龙椅怎么才这点大,没了想象中该有的气派和张扬嘛,更谈不上金碧辉煌闪瞎双眼的嚓嚓嚓感。恰巧边上的导游正在解释说,你们想象中的龙椅都是被电视剧惯的,要想看豪华版的还是去影视城吧,这实物就这么大,也没很奢华是吧。





我反而比较在意这些殿中高悬的匾额,这可都是出自九五之尊的墨宝,其中的含义又是圣上努力的为人之道、从政的抱负,究其一生所要完成的治国理念。太和殿中的“建极绥猷”,说的是既要遵循天道建立法则,又要顺应民生抚恤大众;中和殿中的“允执厥中”则是要奉中正之道,言行不偏不倚;保和殿中的“皇建有极”关键就看对“极”字的理解,和我们现在讲的极端之意向左,这说的是法则、中庸之意,我想这便是要依法治国的旧时表达吧。这三个朝政之殿都用一“和”字贯穿南北中轴线,作为整个故宫最主要的前朝部分,可见治国之本还是要以和为贵,天时地利人和才能长安千秋、顺昌万载。

之后作为圣上寝宫的乾清宫上书四个大字——“正大光明”,这应该是所有匾额中最容易理解,也是我们日常生活中常用的待人处事的准则。据说皇帝还会把储君的名单藏于此殿中,等自己驾鹤西归后,这隐藏的传位诏书才会公诸于世,宣告天下下一任帝君的人选。交泰殿中康熙御笔的“无为”二字,是我觉得这么多匾额中最特立独行的。首先当然是它只有两个字,其次便是乍眼一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这开启康乾盛世,封建王朝最后风光时刻的人,居然提笔写下“无为”是有何含义。要说他一生功绩,便是“有为”都不足以概括的。我想这无为大概是用来敬畏天地之自然道,不要忤逆了正道偏要施行违背人性的法理。


前朝理政,后宫佳丽三千,御花园嬉戏玩乐;军机处守卫宫殿,护皇权贵族不受威胁;御膳房料理一日三餐,外加点心加餐,最不缺的就是精致小食、满汉全席;太医院保龙体一世无恙,拿命换一命;总管操心大小事务,善后内务不差一毫。整个宫殿就仿佛独立于世的生活圈,在这其中可以享有外界能赐予的所有美好,也要解决普天之下老百姓的民生问题,免不了战火纷飞,但也能坐拥无边疆土。我也是有点诧异的,皇帝要是不出这紫禁城还真能了解民生疾苦?三人成虎人言可畏,仅凭臣子的一面之词真是好难判断是非,可是出了这固若金汤的据点便是一百条命都不够反贼追杀。折中下只能来几趟微服私访了,身处高位烦心事也是堆积到了极高。再糟心的王朝也有忧国忧民的皇帝,再昏庸的皇帝也必要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奏折,一日高位便没有一宿安稳觉。



穿过御花园就出了故宫北门,对街就是景山公园,说起景山最早的记忆是历史课上学的,崇祯皇帝在禁城被攻陷后逃至景山自缢。现在说起景山,更多会以俯瞰故宫全景的身份被介绍。站在故宫博物院几个大字下,回顾下故宫,望不透城门內界多少故事人物,这边遥望景山那端,余留枝繁叶茂重现生机,延续亘古不变的新老交替。曾几何时,雄霸天下的傲然风骨最后都只是历史长河的一叶扁舟,记你的好,便是要倾尽一世付出一切,记你的坏,却只要一着走错于棋局。可以无限放大好坏,这里就是位高权重者最好的展现舞台也是最糟糕得被监视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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